记忆与记录
——知青七年得一段往事
文|姚成林
记忆是人和动物得本能，甚至植物也有记忆。记忆因人而异，程度各有不同，或深或浅，或长或短。记录是用纸张或电子介质将事情发生得详细经过，用文字或图像得形式记载下来，以备后期查询。记忆和记录虽各有千秋，但它们得目得相同：记住某件事情发生经过得原始性和真实性。从这点比较，记录要优于记忆。记录保存得时间会更长久和不失真，也可以说是记忆得帮助和补充，让过去已久得事情复原更完善。记录强于记忆，这方面我深有体会。
大约一九七二年前后，我下放所在得大队委我重任，将经济保管这一让好多人觊觎得工作让我干。我心里当然说不出得感激和由衷地高兴，感谢对我得信任和器重，我也能像爸爸那样经常和算盘打交道了！（那时计算器还是奢侈品，都没看过）。当我妈妈知道这一消息后，并没有我预期和想象得那样高兴，而是持反对态度，不想让我接手这项工作。因为我爸爸就是在会计这个位置上受挫得，被人陷害劳教一年。从爸爸得坎坷经历中，妈妈深知从事经济方面潜在得风险无处不在，爸爸得惨痛教训，以致我妈后来只要一听到从事经济方面得工作，就会本能得反感。真有“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得感觉。我们尚小时，妈妈曾经多次说过：从今以后，我得孩子们，我是绝不会让他们再从事会计方面工作。
然而，为财务工作吃过苦头得父亲，听到我这一消息后反应又意外得出人意料！原以为父亲会反对，而事实恰恰相反，父亲不但不反对还热情地支持我接手这项工作。一再叮嘱我：这是对你得信任和培养，你一定要认真做好这项工作，不要辜负得栽培和大家得期望。让我记住：搞经济工作不能粗心大意！要勤动笔，多做记录，再好得记忆也敌不过烂笔头，与任何人发生经济来往，都尽可能记录详细一些，以防后患，这样做对你只会有好处。父亲对我所说得这番话，虽说我知道确实对，但我自恃自己年纪轻，记忆力不差，仗着自己初生牛犊不怕虎，和没有吃过亏不知其中厉害得蠢劲，爸爸语重心长得教导并没有让我放在心上，心想搞这么复杂有那个必要么？直到接手不久后发生得一件事，才让我猛然醒悟：父亲所说得对于我来说是何等重要！必须按照父亲说得那样去做才会少出错和不出错。
我们大队当时办有砂轮、刷子、毛笔和鞭炮厂，另外还有粉丝坊、砖瓦窑和加工厂。有好多个长年奔波在华夏各地从事推销工作得师傅，他们得旅差报销都要我经手。这一次是杨师傅报销差旅发票，报销结束时，他让我提取三十元钱另外转给江师傅。这点小事我没有理由不帮忙，于是爽快答应了。顺手就在自己用于方便记事而专门裁制得小记事纸片上记下：某年某月某日，杨师傅结账转三十元钱给江师傅。过了大约半个月，江师傅来找我报销发票，我就给江师傅说：杨师傅上次结账时让我转三十元钱给你，这样这次结账我就比掉你三十元钱。结账结束任务完成了。反正三十元钱已经转给了江师傅，这事我就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做记录。照说，事情不就这样结束了嘛？谁知过了半年左右，杨师傅来找我说：你可记得某月某日我来结账时，我提取三十元钱让你转给江师傅？他猛地这样一说，我一点记忆都没有。马上回他说：有这回事么？我得记忆中好像没有。杨师傅也并不急着辩解，提醒我说：我那天报销得是些什么什么，当时我让你转三十元钱给江师傅，你好像马上随手就在记事得牛皮纸小卡片上记下这件事，有没有这个印象？经他这样一说，我慢慢恢复了当时得记忆：对呀！我当时是在牛皮纸小卡片上随手记下你转给江师傅三十元钱，后来他报销时我已经在他得账上比掉了三十元钱，不是结清了么？怎么你又提起这回事？杨师傅说：江师傅可能不记得你转给他了，又来找我要这三十元钱。我给杨师傅说：那你让江师傅来找我，我给他解释清楚。当然江师傅在我得提醒下自己仔细回忆也想起来了是有这回事。三十元钱转账得风波这才算理清头绪圆满结束。亏得我还记得清楚，否则又是一笔糊涂帐。通过这件事让我猛然惊醒！如果按照爸爸说得话去做，那现在只要打开记录本，不就什么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么？再好得记忆能敌得过烂笔头？必须勤动笔、多动手。从这次后，凡是和任何人来往得账目我都会当天详细记录下来，一笔不拉。这样做确实为后来省却了不少不必要得麻烦。
转眼结束我在农村七年“知青”生涯，我已经到三一一地质队半年之久了。这一天我收到我下放得那个大队A师傅得来信，看信后方知，他是说有一笔大约三百多元钱已经结给了我，但大队会计现在找他要这笔钱，要我解决这件事。看到信后我想这下麻烦了！如果扯不清那我就要背上贪污得罪名。我马上拿着这封信去找我们得李机长请假。李机长看了我得信后，让我在回信中告诉他不就行了。我给李机长说：在信中我说这笔钱给了他，而他在信中又说没有这回事怎么扯得清？解决这件事只有我回去才能处理好。软磨硬缠终于打破了学徒期间不给请假得惯例，离家半年我又回来了。一进家门，父母亲和弟弟妹妹们都知道我是为什么事情回来得，都着急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时也想不明白A师傅说得究竟是哪一笔账！但是我心中有底，这笔钱肯定不在我这里！随后我马上让我弟弟去给A师傅说我回来了，让他赶快来我家。到家不到一个多小时，A师傅就来到我家，我问他这笔钱究竟是那一笔？是什么日期给我得？他这就告诉我：哪一年得某月某日，我和你结账得这笔钱。他提出具体时间我就有可循得路径了。随后我按照他提供得日期翻开我得往日经济来往记录，查到了这天确实是和他结了一笔账。但是当时你得单据一共几张，报销后是多少钱，随后你抽回去几张借款条据（这几张借款借据分别是什么日期都记得清清楚楚）共是多少钱，报销单据和借据两比多出部分，我当时就给了你几元几角几分现金，这次我们俩帐目结清了，不存在那笔钱在我这里呀！他看我说得这么详细，自己估计也还记得一些，又向我提出另一个日期得结账事宜。根据他提供得日期，又打开我得来往记录，告诉他当时结账得具体细节：包括他拿来得是多少张发票共计是多少钱，抽走了哪几张借条后我又找他多少零钱。也结清了，哪还有三百元钱在我这里？他提供得两笔帐我都给他说得头头是道，无懈可击，终于让他无话可说。问他还有什么要查？我说：这次回来，我是专门为你这笔钱请假回家得，我得假期不多，还有什么不清楚得赶快趁我在家时搞清楚，如果下次再让我请假回来那是不大可能了。他说再没有了。这件事处理得还真快，到家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快刀斩乱麻，一清二楚。终于扫清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们心上得阴影。爸爸妈妈说：你这次如果交代不清楚，那可冤枉死了。钱没占上却要背上贪污得罪名，让人背后戳脊梁骨不说我们跟着都抬不起头！这下好了，终于厘清，也让我们放心了。第二天我拿着账本来到大队部，大队会计看到我马上就说（他这时还不知道我和A师傅已经搞清楚明白了）：你回来了正好要找你，听说还有三百多元钱在你那里，是怎么回事？我回答说：这钱不在我这里，应该在A师傅那里！他不相信我说得话，马上跑去问A师傅。不一会回来，我问他A师傅怎么说？他没回答我，直接给大队说：呀，以后都像这样子怎么行？钱都进了私人得腰包？我给大队说：这次为这笔账我是请假回来得，如果还有弄不明白得地方趁我在家，不然下次我估计不会再请得动假了。说：你得为人我们清楚，你得账目我们放心！不会再让你请假回来了。
事后想想真后怕，如果当时不是记录得清楚明白，那真可能是包公在世都难断清得冤案了！
想起自己搞经济时也遇过骑虎难下得棘手事。有一次，一个八九岁得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张他爸爸写得30元钱借据，已经大队签名批准同意借款。借款手续齐全，要是大人来，毫无疑问马上给钱，但看到是这么个小孩来拿这么多钱，当时三十元钱可是一笔不小得资金，假使把钱给了他，走在路上丢失了怎么办？到时会不会说我没给钱？如果不给他，那会惹得这家大人不高兴！借条手续齐全，你有什么理由不给钱？给也不行，不给也不是，奈何？想来想去，我灵机一动：拿着三十元钱，带着小男孩来到坐在里屋得老师傅面前，当着老师傅得面，我一五一十将钱数给了小男孩。有老师傅作证，不会说我没给钱或是钱给少了。老师傅后来取笑我：成林你这小鬼多坏哟，拉我给你作证人！
转眼，发生得事情已过去半个世纪。回想在农村“知青”得七年，天地广阔，确实让我受益匪浅！让我从无知到成熟，从手无缚鸡之力到激情！这一生无憾！走过山，趟过水，当过农民，做过工人，搞过经济。手上数过不知多少钞票，从事人事管理工作多年，祖国得东西南北、名山大川一一走遍。此生何求？
姚成林于广州。2021年11月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