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漫长的过江之路
旧路隐没新路横
问君新路君言通
进退无据求百度
度君茫然妙计穷
离开裕溪口到了二坝一带,小雨似有似无,可忽略不计。
由于堤坝上小路较多,百度地图当时时看,以免再错过路口损耗时间和体力,须在天黑之前寻到路并进入过江大桥,顺利过江,唯有如此才可以到达当天的目的地芜湖,否则在荒野偏僻之地如何安身?话如此说,行动却不容易。总打开手机,电力也在下降,也没带充电宝,手机须省着用。时间大约是下午4-5点钟了,天色阴沉。
下了堤坝,沿路骑行,又进了一个村子。这村子房屋少,有点冷清,有两家房门开着,有人。 村子很小,没骑多久就到了尽头。此处在建一条宽阔的水泥路,通向远方。旁边是地图指引的泥泞小路,在此处几乎全被沙堆埋没。这水泥新大路和地图指引的小路,都通向前方,该走哪条路呢?须问当地土人为好。
这时听到一阵摩托车声,有一中年廋黑男子正要上新路往前去。L赶紧扯嗓子问,师傅,这条路通不通长江大桥。这男子模糊应了一声,似乎说通,便骑走了。L心中疑惑,看来他也是个孤僻者,他的回答难以确信。L克服孤僻弱点,走向一家开着的门,里面有个五旬妇女,也瘦。L开言,请问这条水泥路通长江大桥吗?这妇女回答,到前面,再往左走。边说边挥手比划. L回答,好,谢谢,我到前面再问。
谢过妇女放心地往前骑去。约个把公里,到了两条高速公路交叉处,没路了。两条高速公路呈人字形交叉,挡在前面,怎么能过去。其中左边这条高速公路上,很多汽车从远处开来,到近处路渐渐升高并向前进方向的右边弯去,必然是上长江大桥的;左边高速公路上,车子较少。此时想问人,哪里有人。只好打开手机查看百度地图,目的地是芜湖长江大桥。百度上没有像以前一样标出一条蓝色的线,只见几个断路标志。L一看,坏了,被困在此间了,四周进退不得。这时,见骑摩托车的男人又从修路工地不知何处冒了出来,又往回骑去了。L也不对他抱指望,任他远去。
到了此时,L真有点急了。心想百度地图为何指小路来到此地呢,应该指条大路,万一过不了江,就地找个小旅馆住下也好,可进可退才是正着。此时的处境,别说找不到大桥,连如何跳出这高速公路包围圈都成了问题,天色已晚,如何应对?
L脑子飞速运转,举目四望,看那左边路的车流,右边路的冷清,寻找突破口。这时,右边路旁出现了几个人,可能在等车。 L赶紧将自行车停在困局地带,趁着右边路没车时跑过马路,急急向人打听上桥之路。问几个年轻人上大桥路怎么走,年轻人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L又问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这中年人知道,说有两条路可通大桥,一条是那边的路,你不熟悉没办法走,说着用手指L之前经过的村子的方向;另一条从那边的高速公路过去,有个小亭子那边,顺着大马路走就到了,边说边用手指那条车多的高速公路。L一听,心中释然,对他千感谢万感谢,便又跨回困局地带去取车。推着车就上了左边繁忙的高速公路,于汽车同向而行。这时只听那男子呼唤,L停下,见他用手指另一方向,L也用手指汽车逆行方向,问是吗,见他点点头,L便又反向骑去。那男子又呼唤L,见L茫然,便抢在L之前跑过来,连穿过两条高速公路来到L跟前,向L解释,应从这高速公路下去,顺着下面的一条普通公路向前走才对。
经男子解释,L明白了路径,从心底里感谢这位好心的中年人。关于问路,L有两次经历,终身难忘。曾在很多年以前在日本大阪,有一天向一个日本人问路,那位日本男子也差不多是个中年人,他对被问的地方并不太熟悉,于是拿着L的地址条,不停地向街边的店铺打听,急得一头汗,一路问一路送,将L送到目的地,令L感叹不已。另一次就是这次的芜湖二坝问路了,多么好的一个人呐,那么热心肠,丝毫不马虎,冒着危险跨过高速公路来向一个陌生人指路,实在让人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暖。L心中深受触动,想到,今后一定不要轻易拒绝帮助别人的机会。稍微费点心,对别人可能就是巨大、实质、如果没有就非常困难的帮助。 L一边想着遇到那么好的一个人,一边为自己心生帮助别人的念头而高兴,沿马路骑行。
该骑多远,再查百度地图。这次百度地图上首先出现个文字协议,须确认。这协议内容是,百度地图只是您查找路线的选择之一,而不是唯一选择。先确认才可以查地图。看来此处指路不易,容易出错。百度有话在先,可指路,但指错了不要怪它。L随手点了确认,再查地图,目的地是芜湖长江大桥。
大约骑了一公里许,中间也遇到一个口子,有汽车从那里进入明显的上桥之路,但并非百度指的路。L见全是汽车,没有什么电动车摩托车,也就不敢从那里进去,便按百度地图指引继续向前骑去。不久来到一个大桥下面,这桥显然是上长江大桥的引桥,百度指引的路也到此为止。有一条小路可向上到达辅路旁,再跨过钢丝护栏就可进入辅道,顺理成章地就可骑行过桥了。但这条向上的小路并不好走,中间还有沟。要想搬动负载辎重的大个子野狼旅行自行车,跨过沟再越过高速路钢丝护栏,难度太大。更要命更令人绝望的是,就在那个小路口的位置,在辅路旁停着辆警车,不停地闪着警灯,似乎专门来阻止有人企图从这里跨入大桥辅道的。此时又到了进退无据的地步,天已有点黑了,L又有点心急了。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小型私家车开过来,L立即挥手请教问路。小车停下,车窗摇下,暮色中看到开车的是一位少妇,风韵雅致。L请问到,上大桥从哪里走。少妇遥指L来时的路,用带芜湖口音的普通话说,那边有个口子可以进去。又指跟前这个小路说,这里也可以进去,我看好多人从这里进去,比较方便。L问,这里一辆警车他会让进吗?少妇答道,他们不管的。L问明白了,谢过少妇。少妇开车离去,小车消失在更浓的暮色里。
L再看看跟前的小路,确实不好走,且在警车面前搬自行车进入高速,似乎在挑衅交警,非明智之举,回头便往来路上路过的口子骑去。这段路好骑,没多久便到那路口,转弯向辅道骑去。
这时见一行人在往路口里面走,应该也是过桥的。L赶紧停下车,看那行人是个小伙子。L请问到,从这里可以上大桥吗? 那小伙道,可以。又笑到,但是有点困难,一路都是上坡。L至此长舒了一口气,谢了小伙子,说只要警察让过桥,其他都没关系了。L似乎又明白了什么道理,困难不耗人,唯心焦伤人。外界伤不了自己,只要内心强大。
骑了不久,便进入大桥辅道。江北的汽车滚滚开向江南,对过车道,江南开来的车也同样密密匝匝。L向大桥方向骑去,果然都是上坡,不停地用力蹬踩,终是费力,骑一会儿便下来推车而行。如此骑骑走走,走走骑骑,又看到了那辆停在辅路边的警车在闪着警灯。L心中多少还有点疑问,此时不会被警车拦下吧。之前从网上看,确有人说自己在大桥骑车被警察拦下让其返回的。到了这里离大桥已不远,仰头时,见一块牌子,在天将黑时还能看清楚上面的浅色大字:混合车道。哈,原来如此,只要是车都可以走了。
心定下来后,便可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了。这时听到各色车辆的噪音绵绵不绝,尾气排放无始无终。桥面并不宽,推车靠边上走,人和自行车离开车流的距离只有1米多一点,没有安全感。万一哪个车辆偏离其位置,或者万一哪个司机犯个困一时没把紧方向盘开到边上来,被他撞一下,后果将很严重。L扭头看右边,一条人行道约1米5的宽度,埋的路灯占去30-40公分,还剩1米来宽,人行道上不时有小堆沙子。到人行道上吧。L搬车上了人行道,心中充满了安全感。看那车流仿佛河流,人行道犹如堤岸。人行道上不便骑车,担心招来警察,同时上面的沙子和未知的颗粒太多,也怕扎破轮胎。于是推车而走。桥再长也有尽头,何况还看到桥另一侧也有人在行走过桥。
此时天已尽黑,也不在下雨了。江面上红色及白炽灯色的点点灯火看得分明。有的静止,有的在缓缓移动。在大桥上观看长江夜景,若非骑车,换做开车,根本不可能有这机会。夜游芜湖长江大桥,这是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做到的事情。想到这里,L心情又多快乐几分。曾看水浒传时,说水浒英雄江州劫法场,解救出宋江和戴宗。那江州原应是今日九江,但就其描述的地理位置来看,离无为近,劫完芜湖法场又去打无为的黄通判家;况且还有庐州府的李俊,L一直怀疑,江州其实更像是芜湖。另外有浪里白跳张顺浔阳江里打劫为生。如此想象,令L对于芜湖及长江有一种超越时空的遐想。
L边走边胡想,遇到桥墩时,也好好看一看。桥墩没有南京长江大桥的桥墩有趣。黑夜里也不知走了多少路程用去几许时间,不觉走过了主桥,又走过了引桥,出了收费站。夜空下展开宽阔的马路。随后可按路旁的指路牌走了。桥下附近有个小汽车站,有停车场,有公共厕所。L骑到厕所前停好车,去净个手,也算稍事休息一下,又按指示牌进城而去。
走不多远到了个十字路口,前面的路封了,在修路。该往左走还是该往右走,还是请教百度地图吧。打开地图,显示还是往前走。看来拆啦之国修路频率太高,百度地图慢了一拍,此处却指不了路。找个人问吧。L驻足时,看个学生模样的,并去问进芜湖市区如何走。他答得好,应该是右边,左边是到开发区的。
果然这学生说的对,沿右边路蜿蜒而行,不久上了主路。路边的灯光越来越密集,繁华的街道次第展开,人气旺盛,有吃有喝有住有玩,江滨城市夜景喧阗。
到了芜湖市里,即到了当天的目的地,得赶紧找地方住下。夜空里闪着各色霓虹灯,各式宾馆在招客,但真正适合可在房间放自行车的旅馆有多少就很难说了。越是人多生意好做的宾馆,越不会让房间放自行车。L来回看了几处,感觉一家格林豪泰旅馆合适,有高楼,有灯光不太明亮的大厅,有个大院子。这宾馆住进去应该比较舒服。
L将车停到楼门口,到前台,看那柜台后的两个小姑娘水淋淋的,不愧是喝长江水长大的。先问有无房间,有。再问有个自行车能否放到房间。只见那个胖一点的小姑娘面露难色,唉,这恐怕不行。L见没戏,也就算了,也不见得非得住这里。便骑车到旁边一家私人开的旅馆。女老板二话没说,没问题,推荐一间房,说之前也有一个骑车的住那个房间,房价108元。L便就住下来。私人的小旅馆条件当然也差些,也无所谓,又想起了呼延灼的话,只要有住就行,哪有那些讲究。房间全部在二楼,L先将旅行包从自行车上卸下来拎进房间,再下来将自行车搬上去。顺手捏一下后轮胎,见漏了一些气,估计问题不大。再脱下衣服,从外湿到里面,几乎找不到干燥处。手套已泡烂,右手大食指已在外层布外面晃荡,到了可以丢掉的标准了。
看完车子及衣服状况后,L洗了个热水澡,换下内衣及袜子,就出门去寻吃的。一人在外,吃饭也不方便。L看到旁边有个小区,里面有个私人开的饭馆还比较干净明亮。进店后,L有点开玩笑地问一个人能吃饭吗,里面回答可以。看菜单,经那女人推荐,点了个牛肚干锅,还有个不知名的青菜,店里人竟也叫不出名字。再来一瓶啤酒。不久菜好了,趁热饱餐一顿。满意而归回到房间,菜金45元。
回到房间,将自行车好好擦干净,它又光彩照人。再试试后轮,似有点漏气但不厉害。在手机上查找美利达自行车店,芜湖有三家。L计划已定,次日首件事是去美利达自行车店去买备用内外胎,有了备用胎心中才踏实。
L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微信上写点废话。年初五这天,发生了很多事情,晚上可以写很多。拿起手机时,困意袭来,支持不住。草草写了若干字,按照片潦草画了几笔林头镇民居,匆忙入睡。
在当天的微信里,诌了个打油诗为:
田塍枯草水面靑
青色尽处是人家
细雨轻薄春之种
又将争妍斗群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