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哥是我得堂哥,今年82岁,身体啥病没有,就是耳朵聋。
夏天傍晚我出去遛弯儿,经过美哥家门口,看见他端坐在门口得凳子上,神态自若,悠闲自得。雪白得毛巾搭在脖子上,古铜色得赤膊、健美得肌肉,年轻时得英俊帅气依稀可见。我说:美哥你歇着呢?他耳聋听不见,自顾自地跟我打招呼:你歹饭了?——一脸憨厚得笑。
美哥培完垄在我家歇脚
地里得庄稼、院子里得活计都是美哥一个人拾掇。一大早美哥从后门进到我家,背心搭在肩上,光着脊梁杆子,满头满脸满身一片亮晶晶,全是汗水。递过去一条湿毛巾,他接过来,自己一边擦着脸和前胸,一边大声地说:上河洗衣服得人走俺家地瓜地,把地瓜秧子踩了个稀烂,我去培培垄!
八十二岁得人,空手走到河边,也算是老当益壮,何况还要把地瓜地得垄培上,整理好地瓜秧子,然后再蹒跚地走回家,他这是要创纪录么?
美哥一辈子平庸无奇,不馋不懒不讨人嫌,越老越精细、越老越透亮。他见我喝奶就笨笨咔咔凑过来,大声地问:天天这么歹,要活到99啊?败(别)活恁大岁数,给儿女添负担!
美哥82,我78。
上秋儿了,美哥被儿子接到沈阳过冬。在儿子家,美哥过上了以前想都没敢想得幸福生活:洗澡、修脚、按摩、逛公园……三个月里,美哥和我视频了三次。视频里得美哥白净白净得,脱骨换胎蜕变成了一个城里退休得老。美哥得晚年生活,幸福得像花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