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村迎接上级检查工作,发下来的通知写明检查内容包括扶贫资金与物资发放、廉政教育宣传等。村干部因此忙得团团转,有的填表,有的做账,还有的连夜把标语刷上墙。检查组边走边看,有工作人员一不小心,衣服沾上了新刷的油漆,村干部尴尬无比。但诡异的是,检查组的领导在总结时竟特别表扬当地廉政教育宣传搞得好,“形式多样,寓教于乐”。心照不宣中,一次“没毛病”的检查圆满完成。但其实谁心里都明镜一般,这是不折不扣的形式主义。
如此荒诞的场景并不鲜见,许多形式主义的伎俩,根本说不上高明。比如,让学生披白塑料布装羊、给光秃秃的山坡涂绿漆装绿化、用摄像头拍录像装直播、用抹涂料替代双层钢筋装整改……稍有常识的人都会觉得浅薄荒唐,如同孔雀开屏,前面五颜六色,但只要转到背后,就能一眼看到光秃秃的尾巴。然而,令人费解的是,身处其中的人却仿佛着了魔一般,怎么也看不出异样。比如,有的领导干部走在“经典调研路线”上,明知走其他路线才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但却心甘情愿被人牵着走,还非常配合地点头称许；有人明明知道眼前是精心布置过的“盆景”,仍赞赏有加,夸奖得相当“真诚”……这只能说明,很多情况下,下级掩耳盗铃搞形式主义,上级也捂着耳朵、眯着眼睛,装作都没听见、看不到,竭力配合完成形式主义。毕竟,在双方看来,捅破那层窗户纸会让大家都丢“面子”,还不如你好我好大家好,走一圈过场皆大欢喜。
可以说,形形色色的形式主义基本上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需要相互配合才整得出动静。从某种角度看,形式主义就像一台戏,不仅需要一唱一和的配合,还需要台上台下心知肚明的默契。如果没人看,也就没人演了；如果没人揭穿,演戏的人就会一直演下去,演着演着,有的人还会入戏很深,以至于出不来。
形式主义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但无论怎么招人烦,却始终不缺市场,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值得探究。搞形式主义的人低成本可以换来高收益,演好一出戏就能给上级留下深刻印象,为自己日后发展积累资本；而发现形式主义却保持沉默的人也能维持一团和气,不必红脸出汗开罪于人,对自己没坏处。至于形式主义给事业造成的损失,对人民群众带来的伤害,却无人顾及。可见,形式主义歪风之所以积弊甚深,不光下级有问题,上级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顺藤扯秧,就找到了形式主义的成因,上级不愿得罪人,不敢担当、不敢较真,下级只务虚功、不尚实干,光装样子糊弄人,如此这般,上下通同一气,就给形式主义留下了野蛮生长的空间。
因此,在狠批形式主义的同时,千万别忘了把自己摆进去,在揭露形式主义害己的同时反思自己可曾以形式主义害人。须知,形式主义歪风屡禁不止,人人都有值得检视和整改的问题,不应该也不可能把自己择出去。当前,反对“四风”、狠批形式主义的呼声越来越高,倘若有些还不能刀刃向内,先审视自己,而是抱怨上级、谴责下级,似乎所有问题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是可怜的受害者、无奈的从众者,这本身就是形式主义的惯性作祟。不打破这个怪圈,就仍会回到“用形式主义反对形式主义”的荒谬结局。
每个人都从自己做起,先拿手电筒照自己,对号入座、逐一纠正,才能你一砖、我一瓦,齐心协力拆掉形式主义的台,让这种歪风无立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