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代,好学的人有福了,因为无论多么难以理解的问题,只要你好学,时间总会把清晰的答案摆在你的眼前,让你看个明白。
多年前那些无聊赖的时光里,我也热衷拿经济学书籍来啃,但是无法理解什么是通货膨胀,现在只要一去市场买个菜就明白了。以前更难以理解的是什么叫“滞胀”,这不,津巴布韦、委内瑞拉、土耳其都接二连三地在我们面前活灵活现地演示了一番——滞胀,就是他们三家现在这副憋得满脸通红的模样!
用个更简单更形象的比喻来说明滞胀的话,就是“大活人被尿憋死”——身体里的水(货币)太多,却不能顺畅地流到该流的地方去,全挤在“膀胱里”——可能是房地产,也可能是比曼哈顿还大的机场,或者是耗资巨大的皇宫,也就是人们常说的“铁、公、基”,然后,又滞又胀的,经济垮掉了。
你看,以土耳其为例,他们多么热衷于靠“铁、公、基”来拉动经济:
机场:土耳其在建的机场占地76.5平方公里,面积比纽约曼哈顿岛还要大。此工程让35000名工人获得就业,预计年旅客吞吐量9000万人,等到2023年二期工程完工,年吞吐量将达到2亿人次水平;
伊斯坦布尔运河:计划投资150亿美元,需要安置80万居民,有可能对当地生态造成巨大破坏;
海底隧道:全长31公里,投资35亿美元;
埃尔多安自家皇宫:造价6.15亿美元,有1100个房间,是美国白宫的50倍,每个月光电费就要31万美元。
还有很多类似的大工程,不一一列举了,过去几年来土耳其投入大工程建设的资金已经超过1350亿美元,未来五年的计划投资则是3250亿美元,全世界目前正在建设中的十大超级项目,有六个在土耳其。
为什么这些国家都热衷于靠超级大工程来拉动经济呢?因为有效,能迅速拉动GDP,而且事实上这种模式确实让土耳其的经济规模进入全球第18名,曾经被当成一个“大国崛起”的成功案例。
可是曾经风光一时的土耳其为什么现在又货币暴跌50%——真正的腰斩,经济一片狼藉了呢?很显然,这种违背市场自行调节的好大喜功的“铁公基”拉动模式,必然会导致“滞胀”。
首先,要实现大工程快速、集中地开动,必然要超发货币,也就是大放水;
其次,这种货币放水又不同于凯恩斯主义所提倡的那种适度通胀刺激就业,因为这是局部的、人为的、定向的放水——导致超发的货币并不参与到市场自行调节和输送的良性循环中,而是滞留在局部大工程的建设中,对社会经济无法形成全面的、准确的、协调的刺激效应;
因为市场经济有其内在的合理性与科学性,即需求和生产会自行调节,从而通过价格、流通等机制传导到生产者的决策考虑中,而人群的需求本身又能与人性、人的生物特征相匹配,人类本身天然带有的生物特性的需求当然不宜采取机械性的局部拉动来强行干涉。
最后,由于如今市场全球化的进程越来越快,在相对封闭的经济体内的局部货币刺激迎面撞上全球市场大流通的网络之后,会让其失衡效应更加放大、加剧。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会有严重弊端和副作用的大工程拉动模式,会在这几个国家却如此受欢迎呢?为什么他们冒着操控货币、逆市场调节之潮流也要大干快上呢?
这很好解释,因为这种定向放水的局部拉动,有利于土、委、津几国的领导层对国民进行“定向致富”。
何谓“定向致富”?这是我发明的词,也就是让这种局部放水带来的就业和利润能最直接、最准确地输送到他们信任、依赖的“自己人”手里,这样,既可以拉动全国GDP,又可以保障最大的受益人是他们自己的利益阵线和阶层。
更具体地说,就是这样既能让全国的经济看上去“腾飞”了,但是能确保核心财富流入特权阶层、利益阶层手里,于普通民众之间永远保持一个足够的差距,这样有利于他们始终把持着国家的控制权,也确保他们一小撮人的绝对优势地位的稳固。
也就是宁可满足他们的权欲和私心,枉顾全国大众的民生、福利。
所以,他们宁可冒全球市场趋势之大忌,也要抱着一丝侥幸去开闸放水、大干快上这些超级大工程。
他们侥幸的理由也有,就是能通过铁公基超级工程迅速拉动经济、拉动就业之后,在最后关头采取一些调节措施迅速平衡这些通胀的副作用,可惜,局部放水总是无可避免地导致全面货币泛滥,而且全球化的速度远远超乎他们的侥幸中的“安全时间”。
再加上特朗普这个特立独行、雷厉风行的人雪上加霜,原先设计得完美无缺的通胀就变成滞胀了,一个人的如意小算盘很快就变成殃及全国人民的大危机、大风暴了。
打个比方,类似于一个人憋着一泡尿正在满世界找厕所,结果半道上被一个看他早不顺眼的人朝小腹踹了一脚,就,杯具了,爆了。这就是我们如今看到的土、委、津三国恶性通货膨胀、本币大幅贬值、物价飞涨、经济停滞、难民夺路出逃的悲催景象。
要说起来,也是这几个国家咎由自取,因为他们的体制本身就是纵容了个别头脑发昏、利欲熏心的个人决定会带来全国、全民族的经济灾难。
土、委、津三国血淋淋的教训摆在每位经济学爱好者面前:一人智障,举国滞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