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相信有爱,亦相信爱情是美好的。
民国,短短的38年,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才子佳人辈出,更是演绎了无数痴男怨女的不朽传奇。
可是也有一些人,在大好年华里,因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嫁给了世人眼里的青年才俊。
这些人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让人一见倾心。可是倾心的是她们,被抛弃的还是她们。
她们终其一生都在守望中度过,可撼动了岁月,也没有撼动这些人的心。
让我们在民国的四大弃妇故事里看看,没有爱情的婚姻有多凄凉……
一,鲁迅的原配朱安:绝望的蜗牛。
朱安1878的6月出生于浙江绍兴一个书香门第,可是她没有文化,这个应该是悲剧的起源吧。
她家世还好,脾气和顺,是鲁迅母亲眼里媳妇的最佳人选,她不惜在1906年撒谎骗鲁迅从日本回来成婚。
结婚那天,轿子里的绣花鞋掉了一只,乃大凶之兆。
鲁迅顺从了婚事,可在新婚之夜就睡在书房默默垂泪,然后也无数次与友人说:“朱安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
他不喜欢这个大嘴,宽额头,尖下颏的女人,但是鲁迅做得还不是很绝情。
对于这个母亲给的礼物,他选择:“我只能好好地保养她供养她,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
朱安在鲁迅离开家之后,一直在家照顾老太太,他等着大先生回家,可是在50多岁,鬓如雪的年龄,她却等来了鲁迅和许广平结婚的消息。
他喜欢大先生,接受了许广平母子,在鲁迅去世后,还托人写信说想念鲁迅和许广平的孩子周海婴。
她觉得自己生为周家人,死为周家鬼,
她默默承受了40多年有名无实的婚姻。
她也有过抱怨,在生活及其困苦的时候,在周作人的支持下,她打算卖掉鲁迅的藏书,有人跑来说不能卖掉文物。
朱安抱怨道:你们总说要好好保存鲁迅的遗物,我也是鲁迅的遗物呀,为什么不好好保存我?
当然在抱怨过后,她选择将这些文物都送给大先生的儿子处理,同时也谢绝了社会的资助。
1947年6月29日,朱安孤独地去世了,她守了鲁迅一生,希望死后葬在大先生身边。
她说自己的一生就像一只绝望的小蜗牛:
“过去大先生和我不好,我想好好地服侍他,将来总会好的。我好比是一只蜗牛,从墙底一点点往上爬,总有一天会爬到顶的。可现在我没有力气了,我待他再好,也没有用。”
二,徐志摩的原配张幼仪:最爱徐志摩的女人。
張幼儀, 1900年生於上海名人世家。
她就是那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金枝玉葉。她家是當地豪門,自己也是被按照大家閨秀來培養的。
15歲那年,父母之命,她帶著從歐洲採購的一輪船嫁妝嫁給了徐志摩。
徐志摩壓根就不喜歡她,她的賢良淑德在詩人的眼裏就是一個土包子。
詩人覺得他們的婚姻就是西服與小腳。
他們沒有感情,在有了第一個孩子後,徐志摩覺得完成了傳宗接代的大事了,如釋重負去了歐洲留學。
歐洲的天地寬廣,詩人的心更寬廣,
他很快就戀上了婉約可人的林徽因。
1920年,徐志摩的父母看不下去了,買了船票將張幼儀送上了前往歐洲的輪船。
她想和詩人比翼雙飛,可是徐志摩卻要求張幼儀打掉孩子離婚,張幼儀說聽說打胎會死人了。
徐志摩絕情地說了一句:
“那我還聽說坐火車還會死人呢”。
1925年10月29日, 徐志摩與幼儀離婚。
“我沒了先生,也沒了束縛,我要追尋自己承繼的特質,做個擁有自我的女人。”
離婚後的張幼儀沒有消沉,
她活出自我,完成了華麗的轉身。
她入裴斯塔洛齊學院,專攻幼稚教育。
幾年後歸國的她也是人生一路開掛。
她先是在東吳大學教德語,後來又在四哥張嘉璈的大力支持下出任上海女子商業銀行副總裁。
她在雲裳服裝公司出任總經理,抗戰爆發後,她又憑藉自己敏銳的商業頭腦,屯積軍用染料,發了橫財。
她成了上海灘遠聞名的大人物,她始終是順徐志摩父母心中的兒媳,他們的關係相得處無比融洽。
徐志摩的新妻陸小曼始終入不了徐志摩父母的法眼。
張幼儀撫養孩子,照顧徐志摩的雙親,還出版了臺灣版的《徐志摩全集》紀念去世的詩人。
1953年,她和蘇紀之登記結婚,共同生活了18年。
1988年,她病逝於繁華的紐約城。
一直有很多人問張幼儀愛不愛徐志摩,
她想了又想,然後慎重地回答:
“你總是問我,愛不愛徐志摩。你曉得,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我對這問題很迷惑,因為每個人總是告訴我,我為徐志摩做了這麼多事,我一定是愛他的。可是,我沒辦法說什麼叫愛,我這輩子從沒跟什麼人說過‘我愛你’。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家人叫作愛的話,那我大概愛他吧。在他一生遇到的女人裏面,說不定我最愛他。”
三,郭沫若的原配张琼华 :白猫变成了黑猫。
张琼华1890年出生于四川乐山,1912年因为媒妁之言嫁给了才子郭沫若。
郭沫若是个渣男,辜负人无数,但是还是有才华的。
对于这次婚姻,他有过幻想,因为母亲说张琼华人品好,在读书,又是天足。
他带着无尽的幻想揭开了新娘的头盖,却发现该女子相貌平平如猩猩,还是三寸金莲,他怒气冲冲就走出了洞房。
郭沫若后来在自叙传《黑猫》中描述了这场婚姻:好比隔着口袋买猫,说好是白的,带回来打开一看,却是黑的!
郭沫若选择抗拒,后来他离家去了日本,再后来他恋上佳人无数,也辜负人无数。
这些佳人中肯定没有张琼华的存在,但是他又很奇葩地在信中希望这个原配照顾好自己的母亲。1915年7月20日他在给郭翊昌的信中写道:
“八嫂(即张琼华)来函也读悉,愿弟为我传语,道我无暇,不能另函,也不必另函,尚望好为我侍奉父母也”。
张琼华在郭家守空房68年,无子女。
68年里,她一共只见过郭沫若三次。
第一次是1912年结婚的时候。
第二次是1939年,郭沫若衣锦还乡看望父亲,他带着再娶的妻子于立群。
在父亲的诉说中,郭沫若良心发现,给张琼华鞠了一躬,她觉得十分满足。
郭沫若给她写了《铁佛披金色相黄》,他说张琼华以后生活困难可以拿出来变卖。
当然,张琼华没有卖,还把这首七律背得滚瓜烂熟。
第三次是四个月后,郭沫若和于立群回家奔丧。
张琼华主动将自己住的婚房让给了郭沫若和于立群。
丧事办完后,没离开过家门的张琼华恋恋不舍地把他们送到了嘉州城的飞机场。
这是张琼华与郭沫若的最后一面。张琼华一个人守了只见过三次面的郭沫若一生。
1963年,张琼华到北京去看望郭沫若,被拒见。
1980年6月,九十岁的张琼华去世。
四,郁达夫的原配孙荃:才情也留不住善变的人。
1897年,孫荃生於富陽縣一個書香世家。她的家境很好,在當地算大戶人家。
她接受了很好的教育,尤擅詩詞,是當地的才女。
她樣貌端莊,多才多藝,家庭又好,來說媒的人絡繹不絕,但是她始終沒看上這些人。
1917年,她相中了鬱達夫,她覺得他東陽留學,是青年才俊,無視他擺地攤的貧寒家庭。
訂婚後的他們書信來往密切,詩詞對答如流。鬱達夫在給孫荃的信中寫道:
“來詩大有進境,無端一夜空階雨……佳句也,已欲與文詩相抗矣!”
鬱達夫覺得孫荃的才藝和自己相當。
1920年鬱達夫和孫荃結婚。
他們的婚禮不像婚禮,沒有儀式,沒有紅燭,不過孫荃也是滿心歡喜的。
鬱達夫在短時期內還是喜歡過孫荃的,到安慶、北平等地工作時也帶著她。
他給孫荃也詩,也很老實寫道:“裙布衣釵,貌頗不揚,然吐屬風流,亦有可取處”
孫荃是有才情的,能寫漂亮的文字,可是也留不住鬱達夫這顆善變的心。
他們生活了8年,有了三個兒女,感情也走到了盡頭。
鬱達夫是個風流才子,他有了海棠,有了銀娣,有了白薇,又有了王映霞。
孫荃犧牲自己,成全了鬱達夫和王英霞結婚。後來,鬱達夫在海外,又和何麗走在了一起。
鬱達夫這個奇葩也在日記中內疚自己的行為:可憐我的荃君,可憐我的龍兒、熊兒,這一個月來,竟沒有上過我的心。啊阿到頭來,終究只好回到自家破爛的老巢裏去。這時候荃君若在上海,我想跑過去尋她出來,緊緊地抱著痛哭一陣。我要求她饒赦。
不過內疚沒用,他還是拋棄了孫荃。
孫荃沒有抱怨,而是含辛茹苦地帶大三個孩子,給婆婆養老送終。
她一生都愛著鬱達夫,鬱達夫去世後,她無數次淚如泉湧,整理和出版《鬱達夫全集》是她唯一的夙願。
1978年3月29日,81歲的孫荃去世。
從來薄幸男兒輩,多負了佳人意。
這幾個女人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她們帶著無盡的幻想走進婚姻,
最後都是悲劇。
她們善良端莊,得到了才子家人的高度認可,始終是他們眼裏的正牌兒媳婦。
但是她們再好,也入不了才子的心。可她們無緣無悔孤獨地守候了很多年,
我想這也應該算是愛情吧。只是這樣的愛情太沉重,沉重地讓人窒息。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願每一個善良的女人都不被辜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