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嘉峪关,西风凛冽,大漠无边。一个渺小的黑点,向东望,一眼望不穿蜿蜒万里,望不尽六百年风雨,望不到东边山海关的大海澎湃,崇山峻岭。
【山海关】
鼎湖当日弃人间,
破敌收京下玉关。
恸哭六军俱缟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清] 吴伟业《圆圆曲》
山海关北倚燕山,南临渤海,雄关如铁,扼守要塞。“两京锁钥无双地,万里长城第一关。”盛世光景,谁人能破?
忽然想到了金庸小说中所谓名门正派围攻光明顶。六大门派久攻不下,不料祸起萧墙泼金汤,内部矛盾升级,明教不攻自破。现实的悲剧却在明末上演。公元1644年,箭楼巍峨如昨,城池雄厚如故,一双改写历史的手却迟疑着颤抖着推开了固若金汤。
吴三桂心情沉重,打开这扇大门的时候,逆光投射进来,照着城楼外边多尔衮模糊不清的脸。多尔衮似笑非笑瞅了他一眼,定定神,大手一挥率领满族将士信步踏入。从此,华夏的命运改写,更改国号为【清】。
有人说,吴三桂是个真性子,一个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大丈夫,何以保护天下;有人说,吴三桂是个叛徒,怎么能为了一个娘们出卖掉自己的整个民族。吴三桂仰天长叹,戳痛的脊梁骨令人彻夜难眠。一面,是霸占爱妾的李自成团伙;一面,是摩拳擦掌的异族大军。他仰起头,三杯两盏,酒水濡湿了红眼眶,嘴里仍念着崇祯皇帝的名字 ……
【嘉峪关】
回到嘉峪关。视觉从大海的磅礴拉回到戈壁的苍凉,从青砖叠建的城墙拽回到黄土筑就的墩台。海风里,烽烟袅袅;大漠中,孤烟笔直。
雄关是见证者。几百年的风沙扑面,它一次次站稳脚跟。它坚固如磐石——而醉卧沙场的留恋,马革裹尸的悲凉,羌笛孤鸣的寂寞,是它的柔软,共同绘就这长城最西端的沧桑画卷。
【结语:长城】
长城东起河北山海关,西至甘肃嘉峪关,绵延万里,为中华遮挡乱箭无数。
从“烽火戏诸侯”的西周开始,长城的修筑进入历史的第一个高潮;到秦始皇一统天下,大兴土木,哭晕孟姜女,付出沉重代价的背后,长城终于以一条龙的完整形象盘踞东方;明朝是中华帝制最后一个流着正室血统的朝代,也是长城最后的大修巩固期。
如今我们早已跃入“地球村”时代,从平面到立体,从海洋到太空,作为人类历史上最宏伟壮观的军事工程,长城的防御生命体已悄然谢幕。但它永不会黯淡,每一个前来瞻仰它的人,一定和我一样肃然起敬,因它承载的隐忍、苦难、风骨和荣耀。
准备打道回府了。脚踩着戈壁沙砾,忍不住再回头看它一眼:从山海关升起的第一缕烽火,假设传递,古时候的风要吹多久,接力的人儿得跑多远,才能传递到这万里之外的嘉峪关?不得不感慨,长城真奇迹也!


